卫秋水跪在堂中冰冷的青砖上。
知州薛济源着绯色官袍正坐堂中,一袭深青圆领袍衫的通判与州判官分坐两侧,两旁手执水火棍的皂班面目肃肃,却忍不住将目光落在卫秋水身上的血衣。
薛济源宽额阔面,皮肤略显黝黑,一双天生肿泡眼更为目光添了几分琢磨不透的意味,他不疾不徐扫视着堂前朱门窃窃私语挤满的凤玱城百姓。
连奉公街青瓦墙头的古柏上也爬了一群看戏的年轻少郎。
他胸中心弦拉紧,一拍惊堂木,震落了乌案香炉里半截线香,浑厚有力的声音霎时贯穿秉公堂。
“堂前何人,且报上名讳籍贯,再述击鼓登闻冤屈!”
“民女稽州云暖县……春江村刃氏……卫秋水!生哑,南定十七年……针月十六,救下一位……小郎君,遭他引来……樊广,杀我……夫君!灌入药汤,掳凑民女……与其它贵人奸……虐六十四日!”
卫秋水一个字一个字从胸腔中喷薄而出,她乌辫上的雨水与汗渍涸透了血衣。
“民女齐求……大人为……”卫秋水重重朝地上磕去,却还没说完就被另一道她死也不会忘掉的声音打断。
“贱妇!登闻鼓前诬告,直呼朝廷命官名讳!按南芮国律,当杖笞八十!”
扈从挥刀从百姓群中开出一条道。
将朱袍玉带穿得肥腻无比的樊广迈着奇怪的步子走入秉公堂。
乌纱帽下,他脸色赤紫一片,像挂满了猪油,食指恨不得戳到卫秋水喉咙,撩开袍帘便要往卫秋水的背上踢去。
有看不下去的围观百姓意欲冲破杀威棒,为卫秋水做主。
恰在此刻,一道雄厚的雌雄莫辨的声音从樊广背后传来,木戒尺被投掷而来,重重抽在那条肥厚的猪腿上,痛得樊广悻悻收回了腿。
“大人为官二十载,便是如此对待衣食父母,普天百姓的吗!”
朱门前,百姓自主让出了一条道路,面容欣喜携了几丝敬畏大呼道:“是裴大家!”
裴玄鹤身高七尺,孤孑站在堂中,端是鹤立鸡群。
一袭剪裁得宜的涧水蓝长袍衬得她十分干练,所有青丝用一根木簪像男子般束起,她面部冷峻,平直的剑眉斜插入鬓,薄唇下撇,双眸深邃平静得要将目中所有人都看穿。
“我裴玄鹤!今日来此秉公堂,是来为卫秋水姑娘作状师的!”她负手昂首阔步,脚下生根般走向愕然回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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