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翠花的身影,就从这半雾半阳的光影里走来。
她约莫四十出头,个头不高,脊背微微佝偻,那是常年弯腰擦桌、拖地压出来的弧度。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,袖口卷到小臂,露出一双格外惹眼的手——这是一双永远停不下来的手,手心结着厚厚的老茧,茧纹深嵌在皮肤里,像是刻上去的沟壑;手背的皮肤被常年接触的洗洁精、消毒液泡得失去了光泽,干硬得像老树皮,指节处裂着好几道细小的口子,最深的那道贴着半旧的创可贴,创可贴边缘被水浸得发卷,隐约能看到里面渗出来的淡红血丝。指缝里还沾着一点没洗干净的白色清洁剂泡沫,那是刚从雇主家出来,没来得及仔细洗手的痕迹。
她的左手拎着一个磨得边角发白的蓝色清洁工具包,包身印着的卡通图案早已模糊,拉链处坏了一角,用粗线缝了几圈,鼓鼓囊囊的包里塞着折叠抹布、瓶装清洁剂、一次性湿巾、细毛清洁刷,还有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纯棉干布——那是她自己缝的,比市面上的抹布更软,擦东西不留水痕,是她做了十年家政零工的小窍门。右手还攥着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,里面装着两个凉透的白面馒头,那是她的午饭,也是今晚回家和卧病的丈夫凑活的晚饭。
脚步匆匆,却带着掩不住的疲惫,她的眉头微蹙,眉心拧出一个浅浅的川字,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,却没有焦点——心里的事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,压得她喘不过气。丈夫卧病在春日村的老屋里三年了,慢性肾病,每天都要吃进口的透析药,那药是星际医疗公司生产的,效果好却贵得离谱,一盒就要大几百,药费像一座翻不过的大山,压在她的肩头;儿子争气,考上了县里的重点高中,可学费和住宿费凑了快一个月,还差一大截,班主任的微信昨天又发来了提醒,字里行间的催促,让她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;家里的米缸早就见了底,Last week刚捡了邻居家送的半袋糙米,省着吃也撑不了几天;口袋里的零钱数了又数,只有二十三块五,连买一盒最便宜的消炎药都不够。
深夜里,她靠在灶台边,看着锅里烧的一碗清水粥,也曾有过极端的念头——手机里弹出的黑市广告,说卖一颗肾能换二十万,那数字像一根救命的稻草,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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