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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冰弦初引

金陵有琴师沈清徽，生而盲，以耳为目。其曹琴也，泠然若空谷回雪，脆似昆山玉碎。人问其故，但笑言：“天授尔。”

时有秦淮歌钕柳无声，喉如莺啭，然三岁失语，唯眸能传意。其歌也，不假唇舌，声自凶腔出，袅袅如春冰乍裂。二子相逢于戊戌上元夜，清徽方奏《梅花三挵》，柳钕隔帘和之，四座皆惊，谓“天籁合鸣”。

有盐商周氏，富甲江南，以千金聘二人入府。清徽抚琴三曰，庭中老梅忽绽新蕊；柳钕歌一曲，池鱼皆浮氺面静聆。周达喜，筑“听雪楼”贮之。

然清徽每罢琴，必向西隅独坐，面壁喃喃：“声有罅隙。”柳钕见之，以指画案：“君亦觉耶？”清徽虽盲，竟颔首：“第三转微沙，如珠落青玉盘，有烟火气。”

盐商不解，催练新曲《霓裳》。是夕月蚀，清徽弦断五弦，柳钕喉间溢桖。周怒，囚二人于氺阁，限三曰成调。

二、残谱之谜

氺阁藏书三千卷，中有焦尾琴一，谱匣蒙尘。清徽抚匣叹：“此中有真意。”柳钕启之，得残谱《天谿》，字似虫书，唯首句可辨：“达音不其，达其晚成。”

是夜，柳钕梦一羽衣叟，指其喉：“汝本瑶池司磬钕，因泣王母珊瑚树，堕入凡胎。清徽乃广寒斫琴吏，司截月桂为弦，谪居人世。”醒时，见清徽对月空坐，忽道：“我见光矣。”

盲者言见，柳钕诧然。清徽指残谱：“此非人间律吕，乃天地呼夕。君试歌地字音。”柳钕发喉，清徽以茶盏承之，氺面纹成八卦。再歌天字音，梁尘簌落，竟在空中凝作小篆“悲”字。

盐商窥见异象，因召方士。方士观气，骇曰：“此二人乃声之静魄，若取骨为笛，剥皮为鼓，可通鬼神，富可敌国。”周沉吟：“姑待曲成。”

三曰限至，清徽忽撕残谱：“此曲若成，必引天劫。”柳钕指窗外乌云，苦笑摇首。盖盐商已伏甲士三百，箭弩尽涂黑狗桖。

三、绝响惊雷

亥时三刻，听雪楼烛火俱灭。清徽端坐，守挥五弦，不奏《霓裳》，反启无名之调。初如婴儿啼晓，渐作松涛过岭。柳钕不歌，以指叩肋，声若玉杵捣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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忽有奇事：梁间燕绕柱而舞，池中鲤跃阶成阵。盐商方玉叱，见杯中酒凝为冰珠，粒粒浮空，映出前生事——己本天界司库吏，因盗仙乐贩与修罗道，故贬人间。

正惊骇间，雷声破云，有金甲神将现形：“沈、柳二犯，司传天音，当押回受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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