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的儿子没了,日后都得指望侄子们。
“不了,”三夫人神色更冷淡了几分,别开脸去,“我儿尸骨未寒,他们就这般大操大办,可见压根就没将我儿放在心里。”
嬷嬷跺跺脚:“我的夫人!”
她压低声音:“这话您跟老奴说说便罢了,可千万别在下人前头埋怨。六郎是老夫人看着长大的,可四郎也是老夫人亲孙不是?”
四郎几年没回来了,老夫人本就想念得紧。何况裴四郎是什么人?那都是整个裴家最有出息的子弟!换旁人家,早上街敲锣打鼓地派赏钱了,不是顾忌着三房的丧事,还是什么。
好说歹说,三夫人掖掖眼角,撇嘴道:“知道了,我岂是那等多嘴的人。”
嬷嬷还想说什么,被她打断:“相公醒了?时辰不早,也该伺候相公喝药了。”
三相公的身体一直不好,自娶亲后便赋闲在家,和三夫人也是琴瑟和鸣,伉俪情深了一辈子,膝下只得裴六郎这一根独苗苗。
故而,裴六郎的死讯对夫妻俩可谓五雷轰顶。
待撑到整场丧事办完,桑妩进门的时候,三相公的精气神也垮了大半,以至沉疴难起,如今全靠汤药和参汤续着,撑过一天算一天。
三夫人全心全意扑在三相公身上,倒不怎么为难桑妩,只是当别人为难的时候,也不会替她出头罢了。
桑妩向来有自知之明,一直都深居简出呆在自己的小院里,请安也宁可早起,尽量避开人多的时辰。
但即便如此,还是有不凑巧的时候。
经过来路时,前院愈发热闹,丫鬟桃枝儿向往地道:“二房的排场可真大,当年四公子中状元时,奴婢阿兄在庄子上都得了赏封呢!可惜奴婢那会儿还小,只能听旁人说得风光。”
桑妩微微一笑:“那肯定。”
她道:“天底下谁能强得过状元郎?家族里若能出一个,那是天大的脸面,自然要好生宣扬。”
桃枝儿眼神动了动,促狭道:“要论学问,谁也不及状元郎,可要论丹青,肯定不及少夫人。”
桑妩笑骂:“瞎说。”
桃枝儿嘻嘻一笑,脑袋上红绳直晃。这副做派,令从三房带出来的沉闷消散不少。
二人一边闲话,一边低头留意脚下湿滑的砖石,蓦然听得一声冷笑。
下一瞬,毫无防备地,被人重重推了一把。
桑妩踉跄几步,惊吓中不慎踩住了裙角。
绣鞋碾过砖缝中滑腻的绿苔,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后仰着,跌进了假山下的涵碧池。
幽静的池水溅起大片水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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