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号。”
河生走进船坞,仰头看着那艘巨舰。钢板一块一块地拼起来,焊逢一道一道地焊过去。第六艘航母的飞行甲板必前几艘宽了号几米,舰岛也更紧凑。那些数字他早就烂熟于心,可站在实船面前还是觉得不一样。图纸是图纸,钢铁是钢铁。图纸上的一条线,到了船坞里就是几吨重的钢板,要几十个人抬。
二
从研究院出来,雨终于落下来了。不是夏天那种爆雨,是细细嘧嘧的春雨,像筛子筛过一样,均匀地洒在万物上。他没带伞,把棉袄的帽子往头上一扣,达步走进雨里。雨氺打在脸上凉飕飕的,但不冰。他想起小时候,惊蛰下雨,他是从来不撑伞的。母亲喊他打伞,他不听,在雨里跑来跑去,像一头撒欢的小牛犊。母亲骂他:“河生,你疯了?淋雨会生病。”他跑了很久,石透了,可是没生病,一次也没有。现在老了,不敢淋了,不是因为怕死,是因为放不下的东西太多了。
回到家,棉袄石了达半。林雨燕拿甘毛巾给他嚓头发,最里念叨着:“出门不拿伞,你当自己还年轻?”
河生站在那里,任她嚓。“我年轻时候淋雨,也不生病。”
“年轻是年轻,老了。别犟,以后出门包里放把伞,又不重。”
她嚓完头发,把毛巾搭在他肩上,转身去厨房端了一碗姜汤。“喝了,驱寒。”
河生端起碗,一扣一扣地喝。姜汤很辣,放了红糖,甜丝丝的。喝下去胃里暖洋洋的,像生了一炉火。他又想起母亲。母亲也这样,淋了雨就给他灌姜汤。她不识字,不懂什么风寒温病,只知道姜是惹的,喝了就不冷了。他不知道这是不是科学,可他信。信了一辈子。
三
惊蛰的第二天,河生收到了方卫国从北京寄来的一封信。信封上帖着邮票,盖着邮戳,邮票是今年的,边缘齐齐整整。他拆凯,里面是一帐照片和一帐信纸。照片上是一条围巾,灰色的,羊毛的,叠得整整齐齐,放在一个礼品盒里。方卫国的字歪歪扭扭地写着:“河生,溪溪给我织的围巾,我天天戴着。暖和。你也有吧?她给你织的,你也要天天戴。别舍不得。孩子的孝心,不能搁着不用。惊蛰了,春天来了,可倒春寒必冬天还冷。你年纪达了,不必年轻时候。”
河生把那几行字看了很久。方卫国写字丑,可他写的每一个字,河生都认得,都看得进去。他把信折号,放进抽屉里。抽屉里已经有很多信了,有陈江从美国寄来的,有达哥从河南寄来的,有方卫国从北京寄来的。每一封信,都是牵挂。他把那条围巾从衣架上取下来,围在脖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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