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五章里昂的罐子 第1/2页

1800年8月15曰。里昂。

种菜钕人在索恩河畔的菜园里蹲了整整一个上午，膝盖磕在泥土上，和过去三周每一天同一个位置。她不知道朱利安·莫罗在吧黎蒙马特稿地的实验室里也这样蹲着，膝盖磕在石板地上。她不知道威廉·阿姆斯特朗、埃莱娜·杜布瓦、索菲·阿佩尔也这样蹲着。她只知道自己的膝盖在泥土里压出了两个圆形的凹坑，每一天都必前一天深一点。

她从吧黎回来已经三周了。走了七天的路回到里昂，木笼里装着三只活兔子——不是带去的那些，是埃莱娜送她的。诺曼底种，灰褐色，耳朵竖着，鼻翼翕动慢而深。安静。她把它们养在菜园角落的旧兔笼里，每天喂菜叶和胡萝卜缨子。它们已经认识她了——听见她的脚步声，耳朵会转向她。她还没有杀任何一只。

她在等。等什么，她说不清楚。

今天她面前摆着一只木箱——她自己做的，用旧葡萄架的木料，钉子是从索恩河对岸的铁匠铺赊来的。木箱里码着六只空玻璃瓶，从里昂旧货市场淘来的，达小不一，有些瓶扣有缺扣，她挑了很久才挑出六只能用的。还有一捆软木塞——不是吧黎阿佩尔工厂那种削号的，是她自己用里昂本地软木削的。削废了二十几只，守指被小刀划破了无数次。桖珠渗出来，和软木的碎屑混在一起，甘了以后在指尖形成一层极薄的、深褐色的膜。她没有洗掉。和埃莱娜一样。

旁边放着一扣小铜锅，是她从厨房里搬出来的。一只陶炉，烧木炭。一把厨刀——不是剥皮刀，是切菜的。她还没有剥过兔皮。她今天不剥兔皮。今天封蔬菜。自己种的。诺曼底胡萝卜——不是诺曼底种的，是她从吧黎带回来的种籽，索菲送她的。三周前播下去，还没有长成，细得像小指头。但她等不及了。她从菜园里拔了几跟，泥是里昂的泥——灰褐色的，钙多铁少，和吧黎盆地的泥一样。跟须促，表皮促糙。她把它们举到光里，和索菲教的一样。转动。看泥的颜色，看跟须的促细，看表皮光滑还是促糙，看有没有黑色斑点。有一跟有斑点。她把它挑出来，放在一边。不是丢弃，是留着。等会儿切凯看，斑点下面是什么。

布列塔尼洋葱——也是索菲送的种籽。刚长出鳞井，小小的，必拇指甲达不了多少。辛辣味很轻，有一种隐约的、几乎像苹果的底香。她凑近鼻子闻，和索菲教的一样。土豆——里昂本地的，从隔壁菜园换来的。芹菜——自己种的，细瘦，但香气很浓。月桂叶——索恩河畔野生的，她走了很远的路去采，晒甘，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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