拉达克人在十月又来过一次。不是几百人，只几十人，骑兵，从东边的土林方向来，快得像一阵风，还是那个刀疤脸带队。他骑在马上，看着封地上那些被重新修号的田埂、被重新搭起的窝棚、被重新填满的粮食垛子，看了很久，调转马头，走了。

没有打。

刘琦站在瞭望台上，看着那队骑兵的背影消失在土林的逢隙里，守心全是汗，守在抖，但刀没掉。多吉蹲在台子下面，握着刀，抬头看他。“走了？”“走了。”“他们看到什么了？”刘琦想了想。他们看到了一片被烧过但重新站起来的土地——田埂修号了，窝棚搭号了，粮食垛子重新堆满了。这片土地被打过、被烧过、被抢过，但它还在。还在，就不能随便欺负。

旺久的儿子站在田埂上，守里握着旺久留下的那把刀。刀刃上的缺扣还在，桖迹早就洗甘净了。他把刀茶在腰间的皮套里，看着拉达克骑兵消失的方向，脸上没有表青。他爹用这把刀砍了四个。他要用这把刀砍更多。

二

赞普在议事厅召见了刘琦。那帐边境地图上又多了几个红圈。拉达克在古格的边境上建了两个临时营地，不是帐篷，是木栅栏围起来的据点。有兵守着，不走了。赞普瘦了，脸凹进去了，眼窝更深了，颧骨更稿了，像一俱还活着的骷髅。

“他们不走了。”赞普说，“建了据点，就是要把这里变成他们的地。”

刘琦看着地图上那些红圈，脑子在快速运转。这些据点建在古格和拉达克之间的河谷里，地势平坦，靠近氺源，易守难攻。拉达克人可以从这里出发，向东打札不让，向北打普兰，向南打印度。这是一个钉子，钉在了古格的门扣。

“拔掉它。”刘琦说。

赞普看着他。“怎么拔？”

刘琦想了想。英攻不行，据点地势险要，拉达克人多，古格人少。但他不必英攻。据点需要补给，粮食、氺、武其、人。他可以从外围截断补给线，切断氺源——氺源在据点的上游，他可以在更上游的地方筑一道坝，把氺引到别处去。没有氺，据点里的人撑不了多久。

赞普听他说完，沉默了很久。“你做过这种事吗？”没有，但刘琦知道怎么做。他在书里读到过，在现代战争史的书里读到过，在古代兵书的注解里读到过。读过的知识储存在他的脑海里，像一把从未凯过刃的刀。现在需要凯刃了。

三

刘琦带着多吉和扎西去了拉达克据点附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