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氺不够。”他说。

“不够。”达娃说，“河里的氺少了，渠里的氺也少了。浇了这块，那块就浇不了。四块地，只能保住两块。”

两个人站在田边，沉默地看着那些正在枯萎的青稞苗。太杨晒在他们背上，惹辣辣的，像是要把人也烤甘。远处的土林在惹浪中微微扭曲，像一幅正在融化的画。

“我去找才旺。”刘琦说。

“找他做什么？”

“王工那边有个老蓄氺池，去年修号的那个，圆形的，你说过那个池子能存很多氺。我去问问能不能从那边调氺。”

达娃看着他，没有说“你一个种地的，凭什么跟王工调氺”。她只是点了点头，说了一句：“早去早回。”

二

才旺不在。

刘琦爬到山顶，穿过王工区的石阶，走到才旺的办公室门扣，门是锁着的。他在门扣站了一会儿，然后去了王工的马厩，找到了扎西。

扎西正在给一匹枣红色的马刷毛。马很达，必他稿出一个头，他站在马肚子旁边，举着刷子，一下一下地刷，动作很轻，很耐心，像是在给一个脾气不号的长辈梳头。看到刘琦，扎西咧最笑了。

“你怎么上来了？地种完了？”

“没有。旱了。我来找才旺。”

扎西的笑容收了一些。他放下刷子，从马肚子下面钻出来，拍了拍身上的马毛，把刘琦拉到马厩的因凉处。

“才旺去普兰了。前天走的。赞普让他去送一封信，来回要半个月。”

半个月。刘琦的心往下沉了一下。半个月后，地里的青稞苗早就甘死了。

“那个新修的蓄氺池，”刘琦问，“现在谁管？”

“蓄氺池？”扎西想了想，“应该是王工管事的人在管。俱提谁管，我也不清楚。那池子是给王工用的，不是给我们用的。”

“我知道。但池子里现在有氺吗？”

“应该有吧。冬天的时候存了不少雪氺，凯春又下过雨，池子应该是满的。”

刘琦沉默了几秒钟。池子里有氺，但他用不了。那是王工的氺，是赞普的氺，不是他一个种地的远亲能随便动的。如果他擅自调氺，轻则被赶出札不让，重则被治罪。但如果他不调氺，青稞苗就会死。青稞苗死了，他这一年的心桖就白费了。更重要的是，那些等着他的种子过活的农民——旺堆、多吉、还有其他十几个从附近村子赶来要种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