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帘被风掀起一角,他看到路旁嶙峋的山石和稀疏的松柏在灰蒙蒙的天色下飞速倒退。
驻跸之处选在岭下一处稍平缓的谷地。营帐密密麻麻扎起来,像一片突然长出的灰白色蘑菇。
帐篷倒是比昨日驿站略好些,但依旧简陋。帐内阴冷,地面铺了毡毯也挡不住地下的寒气往上钻。
王进善带着小太监们忙着生起铜火盆,又在外帐多挂了一层厚毡帘挡风。
“主子,试试这个。”青禾端来一个小巧的紫砂杯,里面是浅褐色的汤水,“刚在伙夫营那儿寻了点新鲜的黄芩嫩芽,配着陈皮和甘草煮的,清火开胃。”
胤禑接过来,一股清苦微甘的气息钻入鼻腔,喝下去,那烦恶的感觉似乎真的消减了几分。
他哑着嗓子问:“青禾,你这方子,宫里似乎没见过。”
青禾垂着眼帘,用银簪拨了拨火盆里的炭:“是奴婢家乡的土法子,不值什么。主子觉得受用就好。”
帐外风声呜咽,胤禑靠在铺了厚厚皮褥的简易行军榻上,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马嘶人语,疲惫如潮水般涌来。
三十日,终于踏入了喀喇河屯的地界。
地势渐趋开阔,武烈河奔腾的涛声由远及近,带来湿润的水汽。
连日舟车劳顿加上水土不服,胤禑终究是撑不住了。喉咙已经哑得说不出话,头也昏沉沉的,勉强骑在马上,只觉得眼前的景物都在晃动。
康熙的御辇在前,皇子们皆需随扈左右,他强打精神,不敢有丝毫懈怠。
当夜,驻跸在河屯一处有围墙的旧官署。
房子比前两日的条件好些,但依旧弥漫着久无人居的尘土气。
胤禑被扶进一间还算齐整的厢房,几乎是瘫坐在椅子上。
青禾脸色凝重,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,有些微烫。她立刻翻出药箱,取出一小包磨得极细的药粉,用温热的黄酒化开。
“主子,这是清瘟解秽散,您得服下去。”她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。
胤禑皱着眉喝下那苦涩的药汁。
青禾又用温水浸湿帕子,一遍遍替他擦拭额头和脖颈。
王进善在门外低声询问:“主子可要传太医?”青禾隔着门帘应道:“进善,主子只是劳累加水土不服,我先伺候着,若过两个时辰不见好,再请太医吧。”她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股沉稳。
胤禑昏昏沉沉地睡去,只觉额上清凉的帕子不时更换,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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