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外在的屈辱尚可用沉默和躲避来应对,内在的经济绞索,却越收越紧,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,提醒他现实的残酷从不因个人的情绪而有丝毫延缓。
那天下午,他刚从一份在校外小吃店帮忙洗盘子的临时工结账回来,汗湿的额发黏在皮肤上,身上带着一股洗洁精和食物馊水混合的、难以彻底洗净的味道。拖着灌了铅般的双腿爬上宿舍楼,门房大爷叫住了他,从一堆信件里抽出一个皱巴巴的、印着乡下邮戳的土黄色信封。
“陈默,你的信。”
信封入手,很薄。但陈默的心却像被这薄薄的信纸坠着,猛地往下一沉。家里很少来信,除非有紧要事。父亲认字不多,写信对他来说是件极其吃力且正式的事。
他几乎是屏着呼吸,手指有些发抖地撕开信封。信纸是最便宜的那种小学生作业纸,上面是父亲那歪歪扭扭、用力极深、仿佛每个字都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刻上去的字迹。
“默娃子,见字如面。”
开篇还是老套的问候,但笔划显得格外僵硬。
“家里一切都好,勿念。”
标准的报喜不报忧的开场白,但陈默的心跳却更快了。
“就是…地里的苞谷今年旱得厉害,收成怕是要折大半。之前借你三叔家的钱,说好秋收还一部分,眼下看来是难了。你三婶前日来坐了坐,话里话外都是难处…”
信纸上的字迹开始有些潦乱,涂抹的墨团多了起来。
“你娘的药…又断了几日。入秋后,她咳嗽得越发厉害,夜里都睡不安稳,脸色也难看。去乡里卫生所看了,大夫说得去县医院仔细查查,怕…怕是不太好。开了个单子,说要照什么‘CT’,一听就贵得吓死人…”
读到“CT”这两个用拼音勉强拼出来的字母时,陈默的手指猛地收紧,脆弱的信纸边缘被捏得变形。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急速爬升,瞬间攫住了他的四肢百骸。母亲的咳嗽他是知道的,老毛病,支气管炎,但“不太好”和“CT”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,像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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