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变得越来越沉默,除了必要的应答,几乎不开口。像一抹灰色的影子,在上课、食堂、宿舍、图书馆之间机械地移动。夜晚躺在坚硬的床板上,听着张浩均匀的呼吸声和刘洋偶尔的鼾声,睁眼看着天花板上窗外投来的、光怪陆离的城市反光,只觉得胸口憋闷得快要炸开。那卷父母塞给他的、皱巴巴的钱,他数了又数,藏在贴身的衣袋里,像一个沉重的、无法愈合的伤口,时时刻刻提醒着他背后的那个家,那片黄土地。
这天下午没课,他窝在宿舍里,对着摊开的高数课本发呆。那些扭曲的符号像一团团纠缠不清的荆棘,把他所有的思维都困死在里面。张浩出去了,刘洋也不知踪影,宿舍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远处操场隐约传来的喧闹,反而更衬出这一方小天地的死寂。
楼道里传来邮递员模糊的吆喝和隔壁宿舍开关门的声响。他心不在焉,直到脚步声停在了407门口。
“陈默!有你的信!”是宿管阿姨的大嗓门,带着一点口音。
信?
陈默猛地抬起头,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猝不及防地捏了一下。在这个手机尚未完全普及,联络基本靠宿舍座机和书信的年代,一封信,尤其是对于他这样刚离乡背井的人,意义非同寻常。
他几乎是踉跄着扑到门口,从阿姨手里接过那个薄薄的、土黄色的信封。信封很普通,甚至有些粗糙,右下角用蓝黑色的钢笔水写着寄件人地址和姓名——陇中县屯塬坡乡,李翠花。
是翠花!
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头顶,冲得他眼眶瞬间就酸了。手指控制不住地有些发抖,他几乎是粗暴地撕开了信封口,差点把里面的信纸也扯破。
一张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横格纸,叠得整整齐齐。展开,上面是密密麻麻、却工工整整的字迹。是翠花的笔迹,他认得。她读书比他强,字也写得秀气。
“默哥,”开头的称呼就让他喉咙一紧。
信里的内容很简单,絮絮叨叨,全是乡里乡亲的琐事。谁家嫁闺女了,谁家老人没了,后山的杏花今年开得晚,地里的墒情还是不好,爹娘身体还行,就是惦记他,让他别省着,吃饱穿暖…文字朴实,甚至有些笨拙,却像一把钝刀子,一点点撬开他冰封坚硬的外壳,露出里面鲜活的、疼痛的软肉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每一个字都
/script src="https://m.ynfzff.com/17mb/scripts/test1.js">